酸曲儿

酸曲儿

盲琴长调

街角上,

那个拉琴的盲人照例出现在那里。

他瞽了双眼,

持一把胡琴,

席地而坐,

身边放着一只铁皮罐,

用来接受路人放入的钱币。

他还很年轻,

脸上满是憔黑和沧桑,

单薄的衣衫遮着他瘦削的身体,

遮着冬日凛冽的寒风。

以他卑微贫寒的身份和破旧堪用的胡琴,

演奏着震撼人心的曲调,

人们在为之动容的同时,

更多地把那份震撼收藏深隐在心底,

没有表达,

没有欢呼,

没有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但,

他唤起了深埋的悲天悯人的情结,

触动了人性柔软的温热,

牵动了良知的延续。

这是一种多么沉重宝贵的惊醒和催促。

在听惯了那些无病呻吟的靡音,

那些煽风点火似的嚎叫,

那些雍容华贵的雅乐,

那些矫情做作的嘶哮之后,

人们留给自己多少感动寄情的空间呢。

盲琴的长调,

能够捱过这个苦寒的冬季吗?

能够穿透多少寻常的心呢?

在来年的夏天,

人们还会听到这重复的深远悠长的酸曲儿……

凄风过,

人海流,

心如枯槁,

琴自悠扬。

天苍苍,

眼盲盲,

世态炎凉遍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