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延年以而奉上,上曰:世岂有此人乎?

­吾不豫之甚,答曰:吾驾金乌而巡九边,出汤谷、越蓬莱、逸扶桑;日不有九万里。至玉壶初升,光出于海;兰舟载梦,恍恍然而有殆意。

    忽闻寿者歌曰:“夫何一美人兮!经荒而寰边;忽然而下来兮!御风而载华;铅华之弗御兮!日月之悔光;嫋嫋而秋风兮!环佩之叮当!我愿进而献前趋兮!复将采薇之就荒!”

    吾似有所感,乃视与天。恰微风而起荡,广开兮天门;黄吕之訇然,清令之啁莜;应龙前导而排云、师妾左侍而驱雨、巫祁右骖而散香、玄狐后卫而御光。有仙之人仿仿佛佛,隐约而之来。中有一人,被发而赤足,娉婷而窈窕;裙裾之飘渺、肌肤之昊雪,不甚之笔墨以容;金爵钗饰与青丝,翠琅玕佩与柳腰;顾盼兮神飞,长息兮若兰;以芳华之精神,及流眄之窃视;凌长川之波兮,结蕙荷兮梳妆;其行兮妖媚广盖,其笑兮迷惑满堂;视此人,不觌于世;岂天上人邪?

    而美人视吾踌躇,语与前曰:妾本灵鸾,不省于世;及见羞于东皇,归乎居广寒;坐愁桂柯,思之寂寥;何以解忧烦邪?唯持中之玉兔。不久年余,实忘岁荒;见君跋扈,心甚之敬而过于王及太一,与之见,望不弃。

    吾扼腕良久,黯然而答之:倾柯卫足,不羞其根;精卫填海,实亡其父。女其不行,死于卫道;贤考之恶,三世而斩。其愤躯而全孝,世所未见。殊云生之有年,弗乐奚为?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来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胸府有道。不若青云衣兮白霓裳,援北斗兮酌桂浆。诺往昔之可亡,眺来日之久长;劝君爱之余命兮,逍遥而卜之容光!


 注:开篇之佳人歌取自汉李延年之《佳人歌》

    大地的北边有为美丽的女子,以一种绝然于世的姿态存在着;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此处宁不知三字为语气助词,无实义)倾城与倾国,这样的美人很难再找到一个了!

    李延年这样唱着歌,敬献给王上(武帝),王上对此表示怀疑说:“这世界上难道有这样的女子吗?

    我很不高兴,回答王上说:我驾驶着金乌(太阳,此处极力形容我旅途之远)巡视九地,从汤谷(古人说太阳升起的地方叫汤谷)出来,越过了蓬莱与扶桑,一天就走了快有九万里路那么长。到了月亮出来来,它的清辉现在  海面  上,恍惚的我开始有了睡意,仿佛兰舟已经载着我的梦来了

    忽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此唱道:“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美人啊?我走过了荒野与边陲,她突然的就出现了;乘着风而且撒满了光华在身上,轻衣素面的,胭脂一类的东西似乎若出现在她身上会损害其美丽一般,连日月都要  羞涩的收敛自己的光线了,被秋风抚在柔弱的身体上,环佩因此丁当作响,我愿意给她做驾风的人,一起去那西山(故乡里)采薇(隐居)…”

     我仿佛有所触动,于是把眼睛望向天上,恰好此时微风起来,云缓慢移开仿佛天开了门一样,黄钟大吕訇(hōng)然(代指盛大的声音)的响起来,同时还伴随着清越的丝竹之声,应龙站在前面排开云雾,雨师妾在左边施雨,巫支祁站在右边的位置撒播着香气,玄狐守卫其后驾御着华光,隐约中仿佛有仙人轻轻的走来,其中有一位披着头发,赤着脚,行动间娉婷的样子使人能联想到她窈窕的身材,裙子因风而显得缥缈轻盈,也因此露出了如雪的肌肤,简直难以笔墨去形容了,金爵钗戴在黑发上,翠琅玕挂在如柳的腰间,顾盼之间有神采飞扬。吐息似乎隐藏着兰花的芳香,一颦一笑间仿佛纳尽了众芳的精魂,她来到大江边开始像荷花迎风招展那样的梳妆,她的行动妖媚无比,那笑容将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迷惑住了,像着样的人,我在世间是没有见过的,她一定是仙子了吧?

     然而美人见我踌躇的欲前不前的样子,便轻轻站了起来到我面前不远处说到:我本是一只灵鸾,一点也不通晓世事,被东皇太一欺侮,而逃到了月宫去居住,每天在桂花树下寂寞的坐着,有什么可以稍微解烦的呢?只有我怀  中的那只兔子啊!不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而是我不敢去思想啊,今天看到君上如此的豪气干云,心里的敬佩甚至朝过了西王母与东皇太一,所以与君上见一面。希望君上不要弃之不理

      我扼腕叹息良久,黯然的回答到:向日葵可以随着太阳转动自己的花盘来保护自己脆弱的根,精卫衔着细小的木头想把沧海填满。是因为父母的原因葬身于沧海啊,你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因为王母的无所作为啊,父母的贤愚,往往经过很短的时间便会接受的。你这样以自己柔弱的身体来成全孝道,是世界上很少见的了,然而人生短短的年月,如果自己不快乐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仅仅是孝道的原因吗?凤凰啊凤凰啊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衰落了呢?(此处用楚狂接舆歌,非本义),来者不可待,而往事却是不可回忆而且再一次重复的。应该在心中有自己的观念啊。当现实与理想有悖时,还不如潇洒的走离,用青的云做衣白的云做裳,夜晚对着天上的北斗星喝用桂酿出来的  酒,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吧,看看来日还有那么长,劝你珍惜你剩下的生命,逍遥而且快乐的生活…